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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文脉

新闻来源:广西日报2022-08-09 作者:马丕环 责任编辑:(实习)苏俊华 发布时间:2022-08-09 08:54:51

60年一遇的高温天气,人们备受苦热,在“凭阑久彷徨,流汗不可挥”的煎熬中,终于迎来了充满期待的时刻——二十四节气的立秋。

立秋一般预示着炎热的夏天即将过去,之后,下一次雨凉快一次,因而有“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说法。但话又说回来,立秋到了,并不意味着秋天的气候已经到来。立秋之后仍有一“伏”,很多时候天气依然很热,与夏日并无二致。如唐代徐铉在《立秋后一日与朱舍人同直》中就曾写道:“一宿秋风未觉凉,数声宫漏日犹长。林泉无计消残暑,虚向华池费稻粱。”你看,这立秋之夜,毫无凉意,依然酷热难耐,以至于置身松林、泉中都无济于事。

立秋是古时“四时八节”之一,早在战国时期就有了。立秋的“立”是开始的意思,“秋”是指庄稼成熟的时期。立秋以后,我国中部地区早稻收割,晚稻移栽,大秋作物进入重要生长发育时期。在古代,人们一直很重视这个节气。立秋之日,皇帝会率领文武百官到西郊祭祀迎秋,并下令武将开始操练士兵,以保家卫国。在汉代,汉军经常举行各种规模的军事演习,对军队进行校阅、考核。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大体上每年秋季都要举行一次,被称为“秋射”“校阅”或者“都试”。现在军队在秋天操练,几乎成了各国的通例。另外,不论朝廷还是民间,在立秋收成之后,会挑选一个黄道吉日,一方面祭拜感谢上苍与祖先的庇佑,另一方面则尝试新收成的米谷,以示庆祝。

伴随着立秋还有很多习俗。立秋日北方民间有吃荤贴秋膘的习俗。人们经历了溽暑酷夏,食欲不振,体重减轻,随着秋风一起,食欲大振,想吃点好的以补偿苦夏的损耗,办法就是“贴秋膘”。吃味厚的美食佳肴,如炖肉、烧鱼、炖鸡鸭,其肉多烹制成红烧肉、白切肉或自制酱肘子肉,都是实打实的“硬菜”。而南方民间则有食瓜咬秋的习俗。在江苏等地,人们吃西瓜以“咬秋”,据说可以不生秋痱子;在浙江等地,人们取西瓜与烧酒同食,民间认为可以防疟疾。至于城里的人,则买个西瓜回来,全家围着啃,就算啃秋了。

古人对立秋的感怀由来已久,《诗经》中的“桑之落矣,其黄而陨”,就表达出了对秋季物候变化的感知。我国最早写立秋的诗,要推南朝周弘让的《立秋》:“兹辰戒流火,商飙早已惊。云天改夏色,木叶动秋声。”其首创之功,使他成为现存用诗歌写立秋主题的第一人。“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梧桐似乎成了描写立秋的标配。宋代刘翰《立秋》诗:“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桐月明中。”诗人以“满阶梧叶”,写出了夏秋之交自然界的变化。它不枉诗人的一番寻觅,他终于清楚地见到了秋天到来的足迹——明月澄空,梧桐叶落,清风送爽,秋在院中,更在悄然梦醒的诗人心中。唐代齐己《新秋》诗:“始惊三伏尽,又遇立秋时。露彩朝还冷,云峰晚更奇。垄香禾半熟,原迥草微衰。幸好清光里,安仁谩起悲。”“朝还冷”“禾半熟”“草微衰”,这些都是立秋时节的景色。在诗人的笔下,秋天便是一泓清澈的水、一片婀娜的云、一首温馨的诗。清代计东《宣府逢立秋》诗:“秋气吾所爱,边城太早寒。披裘三伏惯,拥被五更残。风自长城落,天连大漠宽。摩霄羡鹰隼,健翮尔飞搏。”当广西人还在被苦热煎熬时,在北方,人们已经习惯性地披上皮衣,夜里五更盖着被子睡觉。这种南北迥异的景致,读来让人有一种蒙太奇的感觉。设想一下,当我们在享受着细细金风,吟咏着前人这些唯美的立秋的诗词,去感受这生命的成熟和深沉,不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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