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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狼:在一碗米粉中找到故乡

发布时间:2018-11-08 09:01:24访问次数:29

新闻来源:当代广西网 2018-11-07作者:羊狼责任编辑:陆政凡

我居住的小城,叫天峨,传说是天鹅飞升的地方。小城坐落在国家AAAA级景区龙滩大峡谷风景区范围内,碧绿、恬静、安适,一条清幽的红水河穿城而过,人们都叫它红水河上第一城。

2006年,天峨县龙滩库区移民大搬迁,整个向阳古镇被淹没,一部分人远离故土,搬进城里生活。我的吴姓同学,也不例外。但她承袭了父母的技艺,就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开了一家米粉店,以图生计。小店至今没有名字,但每个清晨,却挤满了吃米粉的人。

同学忙碌着煮米粉,边煮边询问:要不要放点糟辣,是不是来点豆豉?米粉多放还是少点?

调料放多放少无所谓,根据个人口味,米粉多放也不会多收钱。同学就这样经营,米粉店红红火火,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向往小店,在这里,他们找到了家的感觉。因为那米粉入口嫩滑,清甜鲜香味在嘴里氤氲缭绕,吃一口米粉,仿佛就能让人置身于向阳古镇的田园山水间,那甘冽的泉水,明丽的阳光和稻禾的清香就在体内游走。细细品尝米粉,你才发现,细软的米粉柔和地亲吻味蕾,略带韧劲勾起牙齿的欲望,稻谷的精魂就这样融入身体,滋养生命,润泽情绪。

一碗米粉,调料无需太多。大骨汤、肉末、香葱和一点卤水,也许就是最原始、最美好的回忆,人们接踵而来。在古镇未被淹没时,向阳古镇的米粉就已小有名气。许多城里人趁着周末闲暇,专门驱车几十公里到古镇,就为吃一碗原汁原味的清香米粉。山里人也不例外,每逢一、三、五、七等单号日,踏着晨曦赶集,把山里货卖了,三三两两围坐一桌,每人一碗米粉,吃得意犹未尽;或是沽上一碗米酒,就着米香味,尽情地品尝,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在他们的世界里,这就是全部的快乐。吃完米粉,他们又乘着夕阳回家,飘飘然入仙境一般美妙。后来,这种现象越来越普遍,他们甚至发现,总有那么一些山里人赶集,即使刮风下雨、山路泥泞,他们都会在抵达集市之前把沾满泥浆的脏衣服换下,穿上新衣裳,信心满满地走进米粉店,大声喊到:老板,来一碗肉粉!

在最艰难困苦的年代里,一碗飘着肉香味的米粉,曾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珍品!一些山里人,辛勤劳作,努力耕耘,赶集的唯一目的就是吃上一碗米粉,然后又心满意足地回去,安心劳作,期待下一个圩日的到来!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一碗米粉也像一把锋利的刻刀,雕琢着母亲的希望!一次母亲得了重病,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而我的父亲又远在外地,生火做饭的事落在我的身上。当我打开米缸子,里边没有米,打开油罐子,里边早已不知道被开水洗过了多少次。我只能打来半把青菜,煮了一锅汤。当我用黑色的沾满锅烙的手端着一碗没有半点油腥味的青菜汤,跪在母亲的床前,恳求她喝一口时,母亲艰难地爬起来,勉强喝了一口后说:“儿呀,你要好好读书,长大有了工作,每天就给娘买一碗米粉,就算孝顺了。”那时,我心里五味杂陈,朝着母亲带着哭腔大声喊到:“钱呢?怎么不买米,怎么不买油?”母亲有气无力地说:“你以为我不想?都给你交学费了,哪里还有钱?!”我无声应对,空气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母亲伸出一只手抱住我的头也痛哭起来。

往事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仍心有悸动。如今,我对家乡的米粉有了更深的理解。每天清晨都会去同学的粉店吃一碗纯粹的米粉,只因内心深处对家乡割舍不去。于是,我时常打听母亲心中那碗米粉的制作方法。

石磨,深山里的精灵。青石几经岁月雕琢、侵蚀,最坚硬的部分在锋利刻刀的雕琢下,火星点点,规整成型。大米,经过一夜浸泡,令淀粉糖化,在石磨里细细研磨,米浆带着石磨特有的天然矿物元素从石磨缝隙中流出,嫩白如乳液。把米浆均匀铺在蒸盘上,上锅蒸熟,均匀切成细条,米粉算是制作完成。

米粉制作虽然简单,但是却十分讲究,否则是做不出令人神往的米粉的。首先是选料,不同产地产出的大米味道会有差异。一般来说,溪水浇灌的稻禾长出的大米较河水浇灌长出的大米品质要好,冰冷的泉水浇灌长出的大米俗称“冷水米”,米质细软柔滑,味道要佳。再生稻胶稠度高,矿物质营养元素丰富,煮成米饭后清香、洁白、油亮,饭粒结构紧密,软硬适中而略带粘性,口感细腻舒适,深受大众喜爱,品质要比头稻好。

但是,制作米粉的大米首选是陈年米而非新米,因为陈年米制作的米粉韧劲更足。再者,大米经过一个晚上浸泡,香味才会得到充分释放,甜度才够。然而,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人们常常把最重要的这两个环节给省略了。于是,螺蛳粉没有螺蛳,大骨汤没有大骨,我们的生活就渐渐迷失了本真。同学一股脑儿把这些告诉我后,我开玩笑跟她说,不怕秘方泄露?她说这本来就没什么秘密可言,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哦,同学的米粉原汁原味,酸菜、炒黄豆、番茄酱、糟辣酱以及其他配料,她都亲自选料和制作,煮米粉的大骨汤要熬制一夜,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她的米粉店,最根本的是她的小店让在外的游子有了家的感觉,我想宾至如归就是这样吧!

游子,在一碗米粉中找到故乡的气息。

(作者单位:河池市天峨县六排镇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