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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是一条河(美文)

2006-9-6
新闻来源:《广西文学》 作者:刘美凤 责任编辑: 黎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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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故乡的系列文章在《广西文学》的刊出使我喜悦。这对热爱并长期为她讴歌的我来说,是一个崇高的奖赏。
   我的故乡荔浦在20世纪初叶曾经享有广西“小南京”之称,得胜路则是“小南京”的小南京。我的生命之旅与文学之旅均从得胜路上起程,带着得胜路往日的繁华与忧伤。这些繁华与忧伤伴我长大成人,后来,又几乎成了我创作的源头。
   我走在乡情脉脉的得胜路上,常常形单影只,思绪万千。得胜路曾经繁华的旧事总是强烈并尖锐地牵扯着我。得胜路是一条民风淳厚、邻里和睦的路,传统的习俗扑朔迷离,口口相传的故事和人们做的善事比河边的树叶还多。
   在我清醒地意识到得胜路是上苍馈赠给我的生活与创作沃土时,我的写作常常从这些故事与善事中汲取灵感。我以我特有的感应去感知得胜路上的一切,年年岁岁。得胜路最初令我感动的,好像是一个冬天的早晨。我在寒风凛冽的上学路上行走,街坊老人的善良使我驻足,回首,凝视。凝视他们将滚烫的开水泼向路面,让鹅卵石路结的霜暖暖化开。
   对生活的热爱与关注,使我以近乎固执的姿态传承了得胜路上做人的起码品德:善良与真诚。风雨中他们相互间的那种信赖,那种关照,总是感动着我。就是得胜路上的一颗猫骨珠子,也是我心中动人神秘的美丽。对于得胜路,我始终怀着感恩的心情。我强烈的爱而又自由地为这些感动写作着,我的文字代表并诠释了我对人生、对事业的所有希望。
    当我目睹得胜路的日益衰落时,我一次又一次地寄望于我的散文,有一天能够拓开得胜路的理想通途。我每时每刻都在害怕,害怕这条路于小城春秋的演变中成为永远的回忆。每当晚风吹来,我想我为什么不为她歌唱。为她歌唱,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甚至祈祷我所有的歌唱有一天能像沈从文先生的歌唱一样,把自己的故乡带出故乡,带给每一个热爱生活、热爱故乡的人。
我在不太容易的生存之外,用我所能表达的文字,捕捉并再现她的美。重温得胜路上逝去的那些往事,听着晚风的歌唱,我在淡淡的落笔、淡淡的写作中,渐渐进入我所向往的散文世界。
关于散文,我知道古已有之,浩如烟海。它是人类最能直接表达思想的一种载体,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种文学形式。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散文有一天能够成为文学瀚海当中的一滴水珠的美好心愿,因此我的写作有点儿像古人炼丹,不断地推翻自己,然后重来。
   创作中对我影响最深的,我很奇怪它居然不是浩如烟海的中外散文,而是小说名著与中外诗歌。我在小说名著与中外诗歌还是禁书的中学时代,通读了我所能读到的每一部。那是在一个同学的家中,她的父亲懂得五国文字。他在从上海下放来到我的故乡时把所有的藏书也带来了。他在外面被人称作疯子,没有任何朋友。我的借书还书成了同学家中的乐事。她的父亲甚至还为我修改过我的那些已经不知飘往何处的、与故乡有关的诗歌与散文。
   关于散文,我一直不喜欢读或写那些看起来太像文章的散文。我认为好的散文应当师法自然,超脱俗世,思想深藏不露,让读者掩卷后沉思;好的散文首先还应当好看、耐读、精粹,然后才是其他。多年以来,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每一篇散文的切入点都力求不同,另辟蹊径;力求语言亲切随和,准确有力,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可是我未必做到了,做好了。
   其实我并不真正懂得散文内在的真谛,也不真正懂得我的故乡。我之所以选择我所能表达的文字传递我对故乡的真情,是因为我的故乡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时时见证着,感应着,而散文只是一种形式。我的散文远远回报不了故乡馈赠给我的温暖。
   我很感谢《广西文学》这座桥。通过她,我和我的故乡大概能够如期抵达理想的彼岸。

来源:《广西文学》2006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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